
踏入9月, 我的開荒牛生涯已進入第二個年頭了. 我終於向老闆給了辭職信, 另覓出路. 在這兩年中, 的確有很多不遇快的事情, 但得到的東西也特別多, 還很有趣. 由我入職, 對手頭上的工作感到無比興趣, 認為自己找對了工作, 找對了老闆. 認為前路充滿無限有趣的可能性. 到慢慢開始壞疑自己的工作, 前路. 對公司抱有不滿. 但仍充斥著不甘心的念頭幹下去. 身邊的朋友, 甚至同事也勸告著不要再做下去. 到了最後的谷底反彈, 我想這是回光反照吧. (因本著天真的心情希望老闆能對自己微薄薪金作出調整) 以致最後真的死心了. 到現在還是等著 “摺埋”的時候.
其實這一步自己也是預計到的. 我還記得很多朋友都勸我不要再做下去, 這只是浪費自己的時間. 由我起初解釋說著種種我不辭掉這工作的原因, 到我打後已不作任何言語. 因為我知道, 只要時間一到, 自己就自自然然知道該何時離去. 現在我知道了, 而且這心情來得很突然. 突然得我連在這裏待多一日也嫌多. 人的感覺真的好奇妙. 前兩天還是對某觀點有著一點的執著, 過兩天可以是完全地相反了. 我還記得, 在這公司浮浮沉沉的時候, 另一個DEISGNER 也嚷著要走, 在這候我還對她說: [ 不要被環境打誇自己, 很多時候我們實在太依賴環境了. 記住是人創造環境的, 這才算成功吧! ] 想不到, 今天這句說話對自己已起不了任何作用了. 我現在有點回想起, 到底是我也踏入了他們的心態. 每事也順著所謂現實發展去做; 還是我懂得甚麼時候才放手. 一或是根本他們比我更早一步看到應看到的東西, 只是我一路也誤會了他們的見解. 我真的不知道了. 但我知道我的決定沒有錯, 也沒有自打咀巴的. 因為當時有當時的決定, 今天有今天的打算. 我還記得一位已辭職了的上司給我一些教導: 人不需要為以前所作的事情而感到後悔, 因為那時的決定是基於以那時的智慧與見解去實行. 故此以當時來說那個決定是最好的. 只是現在的你進步了, 你知道有一個更好的決定. 我想人們所說的”順其自然”也是出於這個特質吧. 我沒有怨天尤人了. 大家觀點不相同罷. 沒有對與錯. 在老闆角度, 他已給了我應有的價值, 還多給了呢. 只是我這個員工過於斤斤計較, 急功近利. 而我則認為設計不只是這個價吧?! 這樣做對我來說只是零價值與1價值的分別. 對於我這個充滿自尊心和帶點自負的設計師來說有點兒侮辱吧! 老實說, 我已沒有恨他, 他沒有欠我甚麼的. 只是大家達不到共識. 與其這樣倒不如來個和平分手. 還是今日留一線好些.
怎樣說也好, 這兩年我還是覺得頗有趣, “開荒牛”這角色一點也不好做. 但極具挑戰性和趣味性, 我還覺得在精神磨練上得到很好的發展. 說真一句, 拿捏得不好的話, 會有很多很多的負能量蘊釀出來. 我也有很多軟弱的時候, 不斷懷疑自己的決定與堅持, 對未來充滿惶惑與恐懼, 甚至對自己的遭遇而自怨自哎. 多得身邊家人, 朋友們的支持, 我總算敖過這些時候. 當然到現在還每個月也有這些不方便的日子出現…
我公司本身是一間MANUFACTURER. 老闆所做的都是一些OEM PROJECT. 即是收到“實單”助人生產的工作. 算是一種較保險的生意. 但是現在的趨勢使這行生意愈做愈難了. 於是老闆有一個念頭. 就是創立自己品牌與設計自己的產品. 他心想這個才是將來在這個弱肉強食, 趨炎附勢的世界中找一口飯吃. 我和另一個DESIGNER 就是在他這種遠大而又不清晰的遠視下所產生出來的工具. 起初在大家不知道怎玩這遊戲的情況下, 盲摸著各種可行或不可行的方法. 設計甚麼, 怎樣宣傳和銷售出去. 全都是問題! 而所有的問題其實都只出於一個問題 – 萬惡而又可愛的金錢! 只要有錢, 我們就能開發更多心目中想做的設計; 只要有錢, 我們就能不計成本地做很多宣傳; 只要有錢, 老闆就不會常計較我們這個新部門零收入的問題; 只要有錢, 我們就不會因微薄的薪水而變得意志消沉. 通通也是錢! 其實這兩個年頭令我看到很多, 我清楚知道, 做生意或要建立自己的設計品牌, 真的是談可容易! 當中除了錢這必然的問題外, 還會遇到很多估計不到的事情. 所有事都會影響你的設計是否可行. 並不一定是設計的問題, 可以是外憂問題. 例如你根本就沒有銷售門路. 一件好的產品就只可以胎死腹中了. 我們只是做了一些樣辦, 放在SHOW ROOM 供自己欣賞. 但當問題出現了, 我們作為這些樣辦的設計師就成為了眾矢之的. “產品賣不到, 當然是設計師的責任吧! 他們的部門只是燒銀紙!” 而老闆亦會想 “錢也賺不到, 還想奢求加薪水嗎? 說笑吧?!” 在這公司, 就連MARKETING 和 SALES 也要自己充當. 還要遭受到這些冷言冷語, 我也不知道甚麼原因能驅使我幹下去. 我自己也摸不著頭腦, 所以當有人問我為何不辭去這工作時, 我漸漸地答不出答案了. 只可說聲 “順其自然吧!要走的時候就會走”. 我想這一點執著, 可能基於對設計自由的響往. 說真一句, 在這裏真的想計設甚麼也可以 (當然公司能力範圍內). 但我要付出的, 就是金錢與尊嚴. 可能這代價對我來說太大了. 這兩年真的不太好過. 到今日我選擇了放棄.
我對香港未來真的不是太有信心. 有一個似是好的現象可以看到, 就是的而且確香港人對設計這種抽象的東西愈來愈看重了. 但是, 我還是覺得這東西也被香港歪風化現象所侵食. 就像受洗是要助下一代找一間好學校; 學音樂對選校有加分效果或趕快應付8級琴試以誤人子弟為收入來源. 讀書成績佳, 不是醫生就律師吧. 我不敢說他們以這目的就是錯, 我只能說很多東西也失去了原有的義意. 全部也變得物質利益化了. 而設計也一樣受著本末倒置的歪風所影響. 用家或老闆從計設上可以得到的物質利益很大; 但設計師從設計得到的物質利益可以很小. (可能這只是我自己的感受, 說不定很多設計師認為在設計中得到好大的滿足感) 簡單的說: 設計不值得要多大的投資, 這只是班弄斧的工作. 整個消費市場就是設計師, 你們只是把這個市場具體化與實物化出來. 根本談不上是設計師的工勞. 可能我也被這個社會歪風化現象侵食了, 我很在意收入就等同於我的價值; 但我更在意的, 就是老闆不把尊重與重視, 投資在設計師身上.